《中华文摘》文章:苏格兰裙的前世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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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从一条裙子里能看到自由精神、独立意志、苏格兰战争、历史、荣誉、民族文化和认同,是不是觉得有点夸张?但苏格兰格子裙,就能担当此任。

苏格兰格子裙(kilt)的历史可以追朔到16世纪。Kilt这个词来源于古斯堪的纳维亚语,意为折起来包裹身体的衣服。最早,它是苏格兰高地人的服装。起初的形态,是一段超过1.5米宽、6米长的未经裁剪的布料,折叠裹在身上,腰间用皮带固定。为了对付阴雨寒冷的气候,还有把布料浸透鹅油的做法,以达到进一步防水的效果。

这种装束非常适合高地的气候和地形。下半身的样子和现在的苏格兰短裙相仿,比裤子舒服,行动自如,上半身可以做斗篷御寒,打开腰带就是毯子。

19世纪以后,这种高地人的传统服饰,也逐渐被低地人接受,成为苏格兰民族特色的标志。

影片《勇敢的心》中,华莱士高呼“自由”而死,历史上虽没有类似记载,但一首据说是华莱士最喜欢的诗歌却流传至今:“告诉你,我的孩子/在你一生中,有许多事值得争取/但,自由无疑是最重要的/永远不要带着脚镣,过奴隶的生活”。

自由,在苏格兰历史上,不仅意味着争取民族独立不受压迫之“自由”,也意味着自由地穿裙子的“自由”。

1707年,苏格兰与英格兰合并。1746年,汉诺威王朝了苏格兰人起义后,颁布了历史上著名的“禁裙令”。除了加入英国军队的苏格兰士兵,其他苏格兰人禁止穿着被认为是苏格兰民族服装的苏格兰格子裙,违者首犯会被处以个月监禁,再犯将判7年流放。

苏格兰人为此斗争了30多年,终于迫使汉诺威王朝于1782年取消了“禁裙令”,重新获得了穿裙子的自由和权利。

据说,传统穿着苏格兰裙是不穿内裤的。所以,到今天,男士们在穿着传统服饰的节日里,还是会集体撩起裙子,检查彼此的裙底风光。如果谁穿了内裤,就会被当作胆小鬼嘲笑。苏格兰人的豪迈由此可见一斑。

苏格兰裙上的格子图案,看似相似,实则大有讲究。不同颜色的使用、格子间宽窄粗细的搭配变化,代表着不同的家族、群落、地区、学校、社团、企业等等。

17世纪和18世纪中,苏格兰高地各部落间终年争战不休,战场上的男人们便以所穿的格子图案来辨认敌我。

最古老的格子图案,存在已有近两个世纪,新的还在不断出现。美国、加拿大、新西兰等国的一些州(省),甚至也设计了代表自己的格子。如今,在苏格兰格子呢认证机构登记在案的格子图案,共有近5000种。可以说,每一个苏格兰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格子图案。

早在1624年,苏格兰军队就以苏格兰裙为制服。第一次世界大战中,身穿苏格兰裙制服的皇家高地军团,被与他们交战的德国人称做“地狱来的‘女士’”,其骁勇难敌可以想见。苏格兰裙最后出现于战场,是在二战期间。

沧海桑田,从战场退役的苏格兰裙,走上了花团锦簇的时装舞台。除了出现在正式的外交礼仪场所,苏格兰格子裙还变成了男明星们挖空心思要显得与众不同的秀场礼服。

一套正式的苏格兰裙及配饰包括:长度及膝的方格呢裙、色调与之相配的背心和花呢夹克、长筒针织厚袜、皮带、帽子、毛皮袋、匕首;有时肩上还斜披一条花格呢毯,用别针在左肩处夹住。

现代苏格兰裙的背面和侧面有厚厚的褶皱。在高地传统舞蹈中,褶皱随舞者的动作散开、落下,构成舞蹈的重要组成部分。

然而,苏格兰就好像从来讲求口味“纯正”,被品酒家建议只宜纯饮、加水就被视做“解渴的蠢物”的苏格兰威士忌,正遭遇着被混合绿茶、姜汁啤酒甚至可乐的喝法一样,苏格兰裙的身份确认,也面临争议。

2008年2月,有爱丁堡制造业者不满现在廉价粗糙的格子裙泛滥,向欧盟相关组织提起申诉,建议限制使用“苏格兰格子裙”这个名词。他们希望,就好像只有意大利特定区域生产的干酪才能叫做“Parmesan”、法国特定区域出产的汽酒才能被叫做“Champagner”一样,只有纯羊毛、纯手工、制造于苏格兰的格子裙,才能被称做是“苏格兰格子裙”。

从遍布苔藓泥泞的苏格兰高地,到光鲜亮丽的社交场所,一条裙子,也有自己的命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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